

1980年出生于山东。
代表作有《流浪地球》《流浪地球2》等。
“80后”导演创作谈
15岁那年看了《终结者2》,当时那种“电影还能这么拍?”的震撼感在我心里埋了颗拍科幻片的种子。后来,我考进海南大学法学院,看起来离电影越来越远。就在大一的某个晚上,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画面:一个八九十岁的我躺在摇椅上,问自己这辈子有没有什么事没做会后悔?当时心里一惊,答案是没拍电影。就这么着,那个冒出来的画面一直推着我,开始走向这条电影“取经路”。
在执导完《李献计历险记》和《同桌的你》之后,我就一直扎在“流浪地球”系列里。不是说我多懂科幻,恰恰是因为中国的科幻片才刚刚起步,更需要有人去做尝试和探索。并且我始终觉得,国家够强大,我们的观众才会获得现实的背书,才会相信我们自己的科幻故事。科幻片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国家电影工业综合实力的体现。“流浪地球”系列带给我最大的惊喜,就是发现了“中国智造”的厉害。这让我意识到,中国电影的工业化,不能只盯着好莱坞学,更要借力自己国家的强大制造业。这个经验对我未来创作最大的影响就是,得跳出行业,多看看其他行业在干什么,那些先进的生产技术,都可以变成电影创作的“工具箱”。
虽然“流浪地球”系列中有很多地方得到了技术辅助,但我对技术的态度始终是“拥抱但警惕”。就像现在AI发展太快了,快到我都有点“忐忑”。
现阶段AI能帮我们降本增效,让流程更科学高效,可如果要让它直接生成有情感深度的叙事,还有距离。中国电影工业化3.0时代还没全面到来,但会很快。我们要借着这波技术浪潮,把AI当成“超级工具”,但叙事的核心——那些只有中国人才能懂的、藏在眼神和背影里的情感,还得靠我们自己去书写。
说实话,我总觉得我们这拨人“赶上趟了”,遇到了一个电影的好时代。不过,与其说我们这一批导演是“中坚者”,我倒觉得我们更像是“铺路石”。我们这代人更擅长的,是把电影当成一个工程项目去拆解、去管理。我们开始琢磨剧本格式怎么标准化,预算怎么精确控制,特效镜头怎么统筹,尝试把电影的“底层代码”给理清楚、写规范……这些东西听起来很“术”,但正是这些“术”的积累,才有可能支撑起未来的“道”。等哪天这些“代码”成了行业默认的配置,之后的创作者就不需要像我们当年那样,人拉肩扛从零开始。
所以说,我们这代人的任务,可能不光是我们拍出了多好的作品,而是能不能通过我们的“教训”,给后来者蹚出一条相对清晰的路。
由此,我也想对年轻创作者说几句心里话:第一,别怕失败,但一定要学会总结。第二,不要把当导演想得太光鲜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找到那个只有中国人才能讲的故事。
中国电影人在讲好一个故事上缺什么?我觉得缺的不是技巧,是耐心。大家有时候太执着于“爆款思维”,都奔着档期、热搜去,反而忽视了那些细水长流的观影需求。我们总想着怎么用3分钟抓住观众,怎么埋反转,怎么造金句,但有时候忘了最基本的事:这个人物是谁?他为什么在这儿?他要往哪儿去?好莱坞的工业化能支撑他们每年产出大量类型片,是因为他们有成熟的流水线,而我们还在补工业化的课。在这个补课的过程中,我们最容易丢掉的,恰恰是对人物最基本的关怀。早年间看过《星际穿越》后,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好的电影,不管是科幻还是现实,最后都得落到人身上。先把人立住了,故事自然就立住了。
我们做创意的,最应该做的是尊重观众。尊重他们的智商,尊重他们的时间,尊重他们买的每一张电影票。我做《流浪地球2》时,专门调研过年轻人的心理状态,发现他们“反奋斗”“反鸡汤”,那我们就不灌鸡汤,而是用“带着家走”这种最朴素的中国人情感去打动他们。找准定位,其实就是找准和观众对话的正确方式。
目前,我正全身心扑在《流浪地球3》的拍摄和后期上。这部片子分上下两部,压力很大,但也很兴奋,因为想给观众看点儿“从没见过的”。除了“流浪地球”系列,我特别期待能在银幕上看到更多元的中国科幻。如果有年轻创作者问我该拍什么,我会说,拍那个让你半夜睡不着觉、不拍就会后悔的故事。只有这样,等我老了,躺在摇椅上回想起来的时候,才不会后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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